近年,香港主要污染物水平下降約三成。然而,公眾健康還未受到足夠保護。

香港市民長時間身處路邊,但香港的路邊空氣質素總是不合格:根據政府發佈的「2016年香港空氣質素統計概要」,以銅鑼灣為例,2016年二氧化氮(NO2)每小時濃度共超標了134次,比容許超標次數18次多了百多次!標準定了,監察做了,結果出了,我們都知道超標得太過份了——然後呢?原來是沒有後果的,這一堆數字只供參考,或許還有一個潛台詞:大家最好遠離路邊啦。

空氣質素不合格,沒有任何單位需要承擔責任,政府會否因而抱著「盡力而為」的心態,令推展解決空氣污染問題的行動緩慢?當我們還在討論空氣質素是否合格,放眼英國,那不再是「合格」與否的輿論爭議口水戰,已變成是否「合法」的法庭案件:當空氣質素不達標,英國政府可以被控告,實實在在的罰款賠償。

自2010起,英國二氧化氮濃度便一直沒有達到歐盟標準。根據歐洲環保署2016年發表的報告,英國是歐洲中二氧化氮污染最嚴重的地方,2013年有1,1490人因二氧化氮而死亡。2016年10月,英國非牟利、法律團體ClientEarth第二次入稟控告英國政府,指其無法控制空氣質素達至歐盟及英國法律標準水平,結果再一次勝訴(第一次勝仗於2015年),英政府需於2017年4月前草擬應付街道空氣污染的計劃,並盡快實行。另外,今年2月,歐盟亦向英政府發出最後通碟,必須於2個月內展示如何處理二氧化氮超標問題,否則將需接受公聽,有機會被巨額罰款。政府隨後公布草案,包括資助車主以淘汰高排放車輛,以及設立潔淨空氣地區,對進入該區的車輛設限,於本年7月落實。英國空氣質素受法律監管,香港呢?我們只有《空氣污染管制條例》,無法搬上法庭,對著沒甚約束力的條文,唯有指望政府的良心與決心。

提到決心,英國首相文翠珊於4月時曾向公眾表明其抑止空氣質素持續惡化的堅定。她公開表示空氣污染是英國第四號殺手,緊隨癌症、癡肥及心臟病,並認同空氣污染問題嚴重的根源之一,在於二氧化物濃度長年超標,而其主要來源為車輛排放。其實這種決心,已不再單純建基於保護地球環境的道德責任,同時也關係到經濟因素——英國每年約有50000人因空氣污染而提早死亡,因而所花的醫療費用為200億英磅。而香港,根據香港大學達理指數,2016年有1686人因空氣污染而提早死亡,直接經濟損失高達216億港元;另外,根據香港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的一份報告指出,2000年有485人因二氧化氮而提早死亡,需要投放逾千萬港元的醫療費,當年NO2的年平均值為58.3 ug/m3,上年18區中有4區都超過這個數,包括葵涌、銅鑼灣、中環、旺角,共11區無法達至40 ug/m3的安全水平。

空氣不改善,不止是道德責任、影響健康的問題,還一直在燒錢。香港急需下一份進取的空氣質素改善計劃,提出更實質的問責機制;目標不達,該由誰負責?且看看2013年有關改善空氣的計劃《香港清新空氣藍圖》由誰制訂——其封面註明由環保局負責,但空氣不是獨立存在的,而是扣連各方因素,包括交通、城市規劃等,因此,藍圖還有運房局、食衛局和發展局跨局共同編制,凡不達標,這四局責無旁貸。四年過去,是時候開始檢討各局的工作與成效,然而,重新翻閱藍圖想找回那把量度的尺,卻找不著各局分別要完成什麼任務去改善空氣。一份完善、有效的清新空氣藍圖,不應是玩弄文字的遊戲,空談理想;首要是清晰訂下各局所要達至的目標,才能真正做到跨部門合作,再配合全面檢討制度,各方才會積極向目標前進。

發表於
2017年6月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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